——啊——”地连声尖叫起来,一群蚂蚁爬进了她睡觉的地方,钻进她的衫裙,爬满她的身子,咬得她全身发抖,无处躲藏。此时,司马鼎在他自己的那个巢中歇着,闻声连忙摸索着过来,问道:“什么事?什么事?”
“啊——啊——”她喘着大气,说不出话,叫声听了令人毛骨悚然。司马鼎摸到她的身边,她已从巢中爬滚出来,一失足,险些儿落下水去,司马鼎一把拽住她,只这一拽就有几只蚂蚁爬到司马鼎的手上。咬得他疼出冷汗,他明白了,这是一种南方大蚁,它们群起而上,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将一头活活的老蛇咬食得只剩下一堆骨骸。司马鼎一边扶她逃得远些,一边果决地对她叫道:“快把裙衫脱掉,脱掉!”
分不清是她自己动手,还是他帮着她,在黑暗之中,她的衫裙一瞬时就脱光了……正是从这天夜里起,她认定,司马鼎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又一个黎明到来了,曙色为他们照见了生的希望——他们看到,水已经落下约有一尺。可她病了,全身发烫,唇儿干裂,喉中痛如火灼,她喝着他为她取来的水,那是用他的破衫儿伸进已经落下去的水里,吸饱了水,再拧出来给她喝的。
终于有万千缕阳光从空中穿射出来,透过颤动的树叶,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带来了仿佛已隔绝了几千年的温暖。天要晴了,可是又一天过去,除了仍是一些水鸟飞来了又飞去,没见船儿。
这一个夜晚,她是在他的怀里度过的,她感觉到,他的身上也在发抖,他们紧紧地相抱着。天又亮了,又是晴天,水又退了些,但仍不能下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他惊喜无比的话音:“船!船!……”
惊喜之中,她举目四望,可是水天连处苍茫一片,什么船也没有。她知道,他也病了,那是他的幻觉。
他们互相照拂,但都倒下了,饥饿、寒冷、疲倦、疾病,仿佛已结出一个死亡之网,将他们罩在其中……然而终于有船来了,真正的船,是一艘贩运莞香的大船,就是这条大船将他们救了上去。船上有个莞香巨商,姓郗名淦,闻知司马鼎原是个小有名气的落第秀才,又决定聘他到府上去做他爱子的私塾先生。
灾难终于过去了,活下来的人们开始重建家园。司马鼎开始做起了商人之子的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