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法割舍的牵绊。
曾几何时,初穿而来的那些日夜,她夜夜难眠,靠着回忆现代的家人、回忆繁华安稳的故土撑着活下去。
那时候的她,最大、也是唯一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有机会重回故土,再见亲人,重归属于自己的繁华人生。
她不甘困于异世,不甘沦为棋子,不甘一生蹉跎在这陌生的王朝,困在深宫院墙之内,做一个身不由己的古代妇人。
可时光最是无声,也最是磨人,最是动人。
十年岁月潺潺流过,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在这片曾经陌生、曾经让她满心惶恐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开花、结果。
她亲手改良农桑,兴修水利,让贫瘠的土地岁岁丰登;她开通商事,平定物价,让闭塞的国度商贾云集、国库充盈;她兴办书院,广纳寒士,打破门第桎梏,让寒门子弟有路可走;她亲筹军备,定策边关,击退四方来犯外敌,让乞儿国彻底摆脱连年战乱,迎来百年难遇的盛世安稳。
她看着这片土地从贫瘠破败、民生凋敝,一步步走向国泰民安、烟火繁盛;看着街边百姓衣食丰足、眉眼舒展,看着孩童嬉闹、老者安闲,看着朝堂清明、吏治清正。
这一切,是她十年心血、十年奔波、十年殚精竭虑,一点点亲手缔造出来的盛世山河。
怎么舍得?
如何舍得?
殿外夜风轻拂,吹动窗纱轻轻晃动,烛火随之明明灭灭,映得女子清丽的眉眼忽明忽暗,眼底的纠结与茫然,清晰得无处遁形。
寝殿之内静得极致,唯有殿角鎏金铜铃偶尔随风轻响,细碎声响落在寂静深夜里,反倒更添几分孤寥纷乱。
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药,轻手轻脚从外殿走进来,步履轻盈,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惊扰了心绪纷乱的主子。
这些日子,皇后娘娘夜夜无眠,日日心神不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
往日里眉眼明媚、从容笃定、万事皆可运筹帷幄的凤主,此刻眼底盛满了迷茫与疲惫,是她们这些贴身侍从,从未见过的脆弱无措。
“娘娘,夜深露重,该喝安神汤歇息了。”
晚翠屈膝行礼,将白瓷药碗轻轻放置在一旁的梨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