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不饿。”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青黛不敢多言,只得轻轻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垂首立在一旁。
十年相伴,她最清楚眼前这位凤主的性子。看似柔软,实则坚韧,从青楼到宫廷,从和亲公主到执掌后宫、干预朝政,毛草灵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难以抉择的时刻。
一边是生她的大唐,一边是养她、成就她的乞儿国。
一边是血脉根亲,一边是挚爱夫君与万千子民。
任谁,都难断。
暖阁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毛草灵便知道,是萧烬严来了。
这几日,自大唐使者抵达、递上国书与圣旨后,萧烬严从没有逼过她一句,没有问过她一句答案,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处理朝政,安抚朝臣,却把所有的不安与不舍,都藏在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里。
那个当年在和亲大典上,一眼便被她吸引、不顾朝臣反对立她为后的少年帝王,如今已是沉稳威严的一国之君。他为她虚过后宫,为她力排众议允许女子参政,为她把一片蛮荒之地,建成富庶强国。
十年情深,早已不是一句简单的帝后情深可以概括。
他们是夫妻,是战友,是彼此在这乱世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
萧烬严推门而入,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染着几分疲惫。他挥退左右侍女,缓步走到毛草灵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的温度,熟悉而温暖,瞬间触到了毛草灵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又在发呆?”萧烬严的声音低沉温柔,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全然的宠溺与心疼,“朕让人去查了,大唐那边,你的族人都还在,日子过得安稳,当年的冤案,的确是彻底平反了。陛下圣旨恳切,是真心想接你回去。”
毛草灵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眼底的情绪:“我知道……圣旨上写得明白,归唐之后,册立国后夫人,赏良田千顷,锦缎万匹,族人荣宠,一生无忧。”
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是她当年在青楼里,连做梦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