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9章槐下书(2 / 9)

开时,命人折一枝送入史馆,供在周砚案头。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

——史官不记人,但史官也是人。

槐花又开了。

今年开得格外晚,已近四月中旬,枝头才爆出第一簇青白。御苑那株老槐是凤主七年初从长安移来的,根系曾三次被风沙噬尽,又三次萌发新芽。如今树干已有碗口粗,树冠如盖,暮春时节香飘半座宫城。

毛草灵独自立在树下。

昨夜落了雨,花瓣湿漉漉地贴着青砖,像铺了一层薄雪。她弯腰拾起一捧,掌心便染了清苦的香。

“凤主。”

周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像寻常臣子那样垂首躬立,而是微微仰着脸,望向满树繁密的槐花。晨光从枝叶间筛落,在他瘦削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年开得晚。”他说。

“嗯。”

“昨夜那场雨,打落了三成。”

毛草灵没有问他如何得知。史馆虽在宫城东南隅,离御苑尚有半刻脚程。但她知道周砚每日寅时入馆,必先绕道至此,在那株老槐下站上一盏茶的工夫。

这是他的秘密。

她从不点破,也从不过问。

今日是例外。

“周卿。”她将掌心的槐花轻轻拢入袖中,“本宫有一事不明。”

周砚垂眸:“凤主请问。”

“周卿在翰林院十五年,未曾获先帝召见,亦未得同僚举荐。为何凤主七年,本宫一纸谕令,周卿便肯出任史官?”

周砚沉默。

许久,他开口:“凤主可曾去过城南永兴坊?”

毛草灵一怔。

永兴坊。那是乞儿国都城最破旧的坊市,住的都是贩夫走卒、流民乞儿。她去过三次:第一次是修渠前实地勘测,第二次是战后抚恤阵亡将士遗属,第三次——

第三次是凤主九年冬,微服访查赈灾粮发放。

“凤主第三次去永兴坊,”周砚的声音很轻,“是腊月廿三,小年。”

毛草灵记得那日。

那年的雪来得早,十一月底便连降三日,城南许多民宅被积雪压塌。朝廷开仓放赈,她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