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这里。
昨夜烈焰中浮现,又消失无踪的铜镜,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妆奁深处,冰凉,沉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娘娘?”秋棠察觉她神色不对,上前半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惊叫出声,又被死死压住。
毛草灵猛地合上妆奁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转过身,背对着秋棠和內侍,胸口微微起伏。
“都出去。”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没有传唤,不许进来。秋棠,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娘、娘娘……”秋棠声音发颤。
“快去!”
秋棠不敢再多言,连忙示意那几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內侍,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毛草灵一人,还有那面躺在妆奁里的镜子。焦糊味和水汽弥漫,光线昏暗。她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才缓缓地,再次打开了妆奁。
铜镜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触向镜面。没有预想中火焰焚烧后的余温,只有一股透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迅速蔓延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是它。昨夜在火里的,就是它。
谁放的?怎么放进来的?目的何在?
一个个问题尖锐地划过脑海,却没有答案。她定了定神,将镜子从奁盒中取出。镜子不大,却颇有分量。她翻转过来,再次确认那两个字。笔画古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是警告?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将镜子翻回正面,迟疑着,举到眼前。
昏黄的镜面起初只是模糊地映出她苍白的面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以及身后熏黑的窗棂轮廓。但渐渐地,那影像晃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她自己的脸在波纹中扭曲、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景象。
朱红的宫墙,高耸的,对她而言曾经无比陌生。长长的、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宫道,洒扫的宫人垂首肃立。她——不,是十年前的她,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绣着繁复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