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垂首聆听,心中却有些恍惚。这些赞美之词听起来如此遥远,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她想起的却是那些实实在在的日子——在田埂上与老农讨论灌溉,在集市上与商人商议税制,在朝堂上与大臣争辩新政,在深夜里与慕容晟一起批阅奏章...
“...特册封为大唐国后夫人,享亲王俸禄,赐丹书铁券,永享尊荣。”
诏书宣读完毕。内侍捧来金册、金印,以及那面传说中的丹书铁券——那是免死金牌,是大唐给予功臣的最高荣誉。
毛草灵双手接过,再次叩拜:“臣妾谢陛下隆恩。”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百官朝贺。但就在礼官准备唱赞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百官哗然。在这种庄严的场合打断典礼,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毛草灵循声望去,只见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正是御史大夫魏征。
李世民抬手制止了要上前呵斥的侍卫:“魏卿有何事奏?”
魏征走到阶前,深深一揖:“陛下,臣并非要质疑册封之礼。只是臣听闻,国后夫人在乞儿国推行新政时,曾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言虽出自孟子,但在朝堂公开宣扬,是否有违君臣之礼?臣请国后夫人解惑。”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魏征不愧是出了名的直臣,连在这种场合都敢直言不讳。
毛草灵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平静。她抬眼看向魏征,这位以敢谏闻名的名臣此刻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等待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刁难,而是考验。魏征在试探她——试探她的见识,试探她的胆量,试探她是否配得上这份荣耀。
短暂的沉默后,毛草灵开口了,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中:
“魏大夫问得好。臣妾确实说过此话,不仅说过,更在乞儿国推行新政时以此为准则。”
百官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毛草灵继续道:“但臣妾以为,此言并非违背君臣之礼,而是道出了治国之本。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君王只顾自己尊荣,不顾百姓疾苦,那么社稷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