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住嘴:“什么黑莽大汉?据我想着,年轻时,韦节度使也是玉貌郎君一名。”
薛涛不信:“我听阿耶说他是难得的将才,不到三十岁就因平定朱泚之乱有功封了金吾卫大将军,从此起势镇守西川。刚上任,就在清溪关外大败吐蕃,斩杀近万人!有个吐蕃将领叫‘乞臧遮遮’的,最为悍雄,被他杀死后,上百个酋长哭送,从此边界很安宁了一阵。前些年,他又焚毁了定廉城,一气招降西山羌蛮八国酋长。这些南蛮本来都唯吐蕃马首是瞻,为吐蕃充前锋打我们的,这下子,”
薛涛把手一挥,扬眉说:“统统俯首称臣,入朝进贡!因此我阿耶还说他军功甚伟,直追郭子仪呢。你说他是什么,玉貌郎君?哈哈哈。”她不禁直笑。
绛真急忙道:“那兰陵王也军功甚伟,怎么面若桃花,打仗还戴着面具呢?当然咱们节度使也不是那样,只是很英俊。说到他的出身,你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出身长安韦氏,本是世家大族,因不喜皓首穷经地读书,便蒙父荫先做了建陵挽郎。”
“挽郎?给皇帝亲王抬棺材的?”薛涛睁大眼睛。
绛真掩口笑:“说穿了就是。但这挽郎也不是谁都能做的,除了出身贵族,还须英俊可爱,博通诸艺,富于才情。虽然是抬棺材的,可抬完了就封官,你看好不好?”
“这个我也听阿耶说过,”薛涛摇头,“寒门庶子,苦读十年方能及第;及第了,还不定得不得官。多少人苦守长安,四处求拜,就像杜工部写的,‘朝登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而士族高门,哪怕是十二三岁的小娃儿,只要做上挽郎,就可腰别银艾、出入天子堂中了。上天也太不公平!”
绛真不禁低笑:“清浊有分,士庶有别,古来如此啊。你一个女娃充什么商鞅,还想革新变法不成?所以我说,节度使长得是好看的。脾气倒似也不凶,我来的时候短,还未曾见过他发怒。但他只略一看人,那眼光倒像有千钧重,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薛涛便逗她:“你这么美,还怕人看?听你说了半天,好像很喜欢‘咱们’这位节度使嘛。”
绛真又急又羞,也不顾手还戴着弹琵琶的银甲,连忙捂住薛涛的嘴:“不敢乱说!这种话叫都知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