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空空的花瓶,想到它里头必然还有半瓶落满浮尘的水,觉得心里荒芜得可怕。良恭来了,鹿瑛从前不大注意到他,此刻却忽然觉得他有只温柔的巨大的手,他把它伸出来,将这成团的庸庸碌碌的生活碰了碰。然而它自是忙忙碌碌地转得麻痹,尽管转得没意义,也停不下来。反倒因为受了这刺激,转得愈发快。
寇立那么个闲懒的人,这一日也转得跟个慌脚鸡似的,急着赶到传星府上去告诉。传星听后不禁有点发慌,喃喃自问:“他来做什么?”
答案了然于胸,还不是来找妙真。不过他想不通怎么会有男人甘愿为了个女人千里奔波?他坐在书案后头,背后是满墙的典籍文章。他把背靠到椅背上去,人就淹在那些成堆的功名利禄里,不屑地笑了下,“这个良恭,是不是没什么正经事情可做?成天到晚就为个女人瞎忙。”
寇立在案前踱来踱去,也是个想不明白,所以对于良恭那过分的执着,实在嗤之以鼻,“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又穷又没本事,不为女人忙还能忙什么?我看他无非是看重大姐姐那两万银子,想着把大姐姐讨回家去,银子自然也归了他!”
传星看了他一眼,把放在案上的手徐徐蜷起来,“妙真晓不晓得他找了来?”
“还不知道,我们家阖家上下都瞒得死死的。可就怕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要是赖死在湖州不走,迟早要给大姐姐知道。所以我赶忙来和你商议,想个法子把姓良的弄走。”
自从传星与妙真定下亲事,他称传星总称“你”,自以为是亲戚朋友,希望通过言语上的不客气消除彼此天差地别的距离。
传星烦他这一点,连同寇家整个的殷勤态度都烦得很。不过他涵养实在是好,从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同样,他自有他的身份责任,觉得这点小事不该是他承担的责任,便笑着说:“和我商议?舅兄,这仿佛应当是你们寇家的事情吧?倘或妙真已经过了门,生出这些旁枝末节来,自然该我来料理。眼下人还没过门,自有娘家料理,我倒不好管的。我只等着日子要一个完完整整的妙真。”
寇立听他推板,烦躁不已,叫他们寇家想法子,想得出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