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递过来。

赵振国拆开一看,是自己的几张照片,还有一沓复印好的履历材料。

用的是他去海市时候,周振邦给他做的那份假材料。

“周主任说,让我尽量学得像您。”

年轻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写满字的那一页,“我已经背了三天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振国没急着看本子,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时陈宝山已经摘去了口罩和帽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长相上跟自己有五分相似,都是方脸浓眉,个头也差不多。

化化妆的话,确实能够以假乱真,能找到这么一号人,周振邦也是花心思了。

但气质差得远,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身上带着一股子混过机关又混过市场的“油润气”,而这年轻人太干净了,像一块还没被水泡过的干海绵。

“你从现在开始,就住在我这儿。吃饭、走路、接电话、看报纸,什么都要跟我学。不是学动作,是学那个‘劲儿’。一个人怎么拿筷子,怎么叹气,怎么在不耐烦的时候忍住不说,这些东西,本子上写不了。”

身后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陈宝山在记。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宝山以秘书的名义,一直待在赵振国身边。

他像一面镜子,又像一块海绵。

赵振国看文件,他就坐在角落里看赵振国,目光不紧不慢,像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

赵振国接电话,他就在旁边竖起耳朵,把每一句话的语气、停顿、轻重缓急都默默记在心里。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振国习惯先喝一口汤,他就也跟着先喝汤;赵振国夹菜时右手食指会微微翘起,他练了几十遍,直到手指的肌肉也记住了这个无意识的动作。

有一次赵振国在走廊里抽烟,烟雾缭绕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走路的姿态,步幅多大,摆臂多高,重心落在前脚掌还是后脚跟。

那一刻赵振国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烟掐灭,转身回了书房。

半个月后,赵振国被邀请去深市开一个招商会,要离开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