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我约人。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章同志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尽力就行。”

茶杯相碰的瞬间,章同志的手稳得很。

郭先生看着他那只手,忽然问:“章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三。”

“五十三。”郭先生重复了一遍,“你这双手,握过枪吧?”

章同志笑了笑,没说话。

郭先生也没再问。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我尽快。你等我消息。”

章同志也站起来。

“好。”

两个人握了握手。郭先生转身走出茶餐厅,消失在德辅道的人流里。

章同志坐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苦的。

他想起七三年那会儿,第一次见郭先生。

那时候他还年轻,郭先生那时候也年轻,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八年过去了。

他老了,郭先生也老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张桌子上。桌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茶杯,一个咖啡杯,都凉了。

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这个人。

——

一周后。华盛顿。

郭先生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美人。

餐厅在乔治城,是一栋老房子改建的,墙上挂着几幅十九世纪的油画。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但只坐了两个人。

对面那个老美人叫贝克,ADM公司的高级副总裁,负责国际业务,他和郭先生认识七八年了。

贝克这人在芝加哥大学读商学院的时候,导师是哈里森,那人是里根的老班底,从加州州长时期就跟着了,现在在白宫做特别助理。

“郭,你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贝克笑着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