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棚里,牵来了那头脾气最倔、叫声也最洪亮的黑驴,直接就拴在了队部的院子里。

于是,队部附近就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每当办公室里许调查员提高嗓门开始叫骂——

“放我出去!你们无法无天……”

王栓住就拿小棍子抽院子里那头黑驴的屁股,黑驴立刻抻着脖子,仰天发出抑扬顿挫、极具穿透力的嚎叫:

“呃啊——呃啊——!!”

驴叫声洪亮悠长,完美地覆盖、压过了许调查员的骂声。

来回几次后,那黑驴形成了条件反射,也不用王栓住抽屁股了,听见许调查员骂的声音就开始嗷嚎。

听得村民们直乐,只当是那头倔驴又在闹脾气,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声波干扰”。

许调查员在屋里骂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阵阵驴叫之中,仿佛一记记重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那种有力无处使、有冤无处诉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让他彻底崩溃。

他颓然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外被驴叫声充斥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孤立、与世隔绝的恐惧。

——

此时,赵振国和李明记者已经骑着乌云,抄近路赶到了公社大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社大院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电灯。

公社主任崔明义一听底下人汇报说赵振国急匆匆地来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知道赵振国老家最近在搞包产到户核验,还来了上面的调查员和记者,生怕是出了什么纰漏,赶紧放下手里的铝饭盒,小跑着出来迎接。

“振国!哎呀,你咋来了!吃饭没有……?”

崔主任看到赵振国身边风尘仆仆、神色紧张的李明,以及他们这副匆匆赶路的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赵振国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急促:

“崔主任,长话短说,我们急需冲洗胶卷!咱们公社能洗吗?”

崔明义一听是这事,脸上原本的关切瞬间变成了为难,双手一摊,苦笑道:

“振国啊,你这个事儿……不瞒你们说,咱们供销社那个照相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