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功自傲。上位者当心怀谦卑,听得进谏言,察得见疾苦,守得住本心。”
这是她十余年辅政最深的感悟。
初涉朝政时,她也曾遇保守朝臣阻挠,遇旧制权贵抵触,遇各方利益制衡。一路走来,她从不靠强权压人,不靠后宫尊位跋扈,而是以实绩服人,以仁心安民,以长远眼光治世。
萧景珩神色郑重,躬身应下:“儿臣谨记母后教诲,终生不敢忘。”
看着少年谦逊沉稳、虚心受教的模样,萧烬渊与毛草灵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笃定与安心。
是时候了。
十余载打磨雕琢,储君心性成熟、学识扎实、文武兼备、仁德宽厚,早已具备执掌江山、安定万民的资质。
这些年,帝后二人携手治国,励精图治,早已将乞儿国带入盛世巅峰。四方藩属年年朝贡,邻国和睦互通有无,朝堂清明无奸佞,市井安宁无祸乱,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盛世安稳之下,帝王常年操劳朝政,身心渐乏,早已萌生禅位静养、伴妻闲游山水的心思。
只是储君年幼,万事需步步历练,故而隐忍至今,迟迟未提禅位托付之事。
如今皇子长成,心智、能力、格局、德行,皆足以担起万里山河。
萧烬渊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语气郑重肃穆,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慈爱,添上帝王传位的千钧重量。
“珩儿,你今年一十四岁。自五岁开蒙,你母后亲自教你民生疾苦,朕亲自教你帝王权衡,太傅教你经史吏治,武将教你战守安邦。十余载寒暑不辍,你勤勉自律,德行端正,心怀万民,堪当储君大任。”
风声静默,落英停飞,园中只剩帝王沉厚庄重的声音,字字千钧,落于少年心头。
“如今朝野安定,四海升平,新政落地百年根基已定,万民归心,四方臣服。朕与你母后,半生风雨,半生操劳,护得这山河无恙、百姓安宁。往后的万里江山,千秋基业,便该交由你这般少年人守护传承。”
萧景珩身躯一震,瞳孔微凝,瞬间明白了父皇话语中的深意。
少年双膝微屈,郑重跪地,脊背依旧挺拔笔直,没有半分慌乱惶恐,目光澄澈坚定:“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