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康坊不算最大的青楼,比不得那些动辄几十个姑娘、日日歌舞升平的大场子,但它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崔妈妈手里常年养着几个官伎出身的老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门用来调教新来的姑娘。所以栖凤楼出去的姑娘,个个都有一两手拿得出手的才艺,在长安的风月场上也算小有名气。
“崔妈妈是个生意人。”青萝压低声音说,“她虽然心狠,但不算丧尽天良。你不愿意做的事,她不会硬逼你,但前提是你得能给她挣钱。要是挣不到钱……”
她没把话说完,但毛草灵听懂了。
在这个地方,价值决定待遇。有用的人能活得好一点,没用的人连狗都不如。
毛草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指腹上还有原主从小练字留下的薄茧。她会书法,会诗词,原主的记忆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古琴和围棋的技艺。她的优势不在于这张脸——虽然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而在于脑子里的东西。
她一个现代人,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活了二十三年,会的东西随便拎几样出来,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但这些底牌不能一下子全亮出来。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能让她逐步展现价值、又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的策略。
第一步,养好身体。
第二步,摸清环境。
第三步……再说。
接下来的十天里,毛草灵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身子。青萝每天给她送两顿饭,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崔妈妈来看了她两次,每次都只是掀开帘子瞅一眼,见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既没哭闹也没寻死,便撇撇嘴走了,丢下一句“养好了赶紧起来学规矩”。
到了第十一天,毛草灵终于能下床了。
她扶着墙走出那间逼仄的小屋,第一次看清了栖凤楼的全貌。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院是待客的花厅和几间雅室,后院是姑娘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的青苔被铲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灯笼糊着红纱,透出一股暧昧而俗艳的光。
姑娘们陆陆续续地起了身,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梳头、描眉、闲聊。毛草灵注意到,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