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拿帕子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席上瑟瑟发抖的毛草灵,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别怪我心狠。你爹毛延寿犯了谋逆大罪,满门抄斩,你若不是早被送出了府,此刻脑袋早就挂在午门了。人牙子把你卖到我这栖凤楼,花了五十两银子,我不是做慈善的。”
栖凤楼。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毛草灵的脑子里。
长安城里但凡有耳朵的人,谁不知道栖凤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平康坊里排得上号的青楼,号称“往来皆朱紫,出入无白衣”,说白了,就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风月场。
她被卖进了青楼?
崩溃和绝望来得比腹中的剧痛更猛烈。她在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里翻找,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原主也叫毛草灵,十六岁,是户部侍郎毛延寿的嫡女,自幼娇养在深闺。半月前,毛延寿被卷入一桩牵连甚广的谋逆大案,圣旨一下,抄家拿人,满门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原主因为前几日刚被送到城外庄子上养病,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抓捕,却被府里一个背主的管事出卖,绑了卖给人牙子,辗转落到了栖凤楼老鸨崔妈妈手里。
而原主在被卖之前,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孩子的父亲是谁,记忆里模糊不清,只隐约知道是原主偷偷与某个人私定终身的结果。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怀着身孕沦落青楼,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也最凄惨的遭遇。
崔妈妈——也就是眼前这位中年妇人——自然不会允许一个身怀六甲的姑娘挂牌接客。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一剂落胎药灌下去,腹中那个不该来的孩子,连同原主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一起化为血水。
毛草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淡淡的白痕。小腹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沉重而麻木的钝痛,像有人在她肚子里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躺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任由泪水无声地淌进耳廓里。
穿越前,她是毛氏集团的独生女,含着金汤匙出生,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尝过什么叫“苦”。她学金融、练马术、开跑车,朋友圈里晒的是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