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不止是山河无战乱、朝堂无纷争。
更是人人有活路,弱者有依托,微末有光明。
毛草灵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暖意。
世人皆知帝王杀伐果断、威严深重,却不知他始终无条件包容她所有超前世俗的想法,支持她所有为民而行的新政。
她的理想,他成全。
她的善意,他守护。
这便是她甘愿舍弃大唐繁华、留守这片边陲山河的最大底气。
“只是此事推行,必有阻力。”毛草灵清醒自持,没有一味乐观,“世人固守礼教,朝臣墨守成规,必然会有人上奏反对,言女子聚众出格、败坏礼教、乱世俗规。”
她太懂这个时代的桎梏。
男子立业建功是天经地义,女子外出谋生便是离经叛道。
扶持女工,看似民生小事,实则是撼动千年世俗偏见的大事。
萧珩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语气沉稳,自带帝王威压。
“无妨。”
“新政利民,便不惧流言非议。”
“朝堂有朕坐镇,所有非议、阻力、弹劾,皆由朕一力担之。你只管放手去做,推行你的仁政。”
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为她挡住朝野风雨,为她护住万千民心,予她毫无顾忌的底气。
当日午后,圣旨悄然下发。
一道前所未有的安民新政,传遍乞儿国各州府县,瞬间搅动朝野,传遍民间。
【诏:各州郡县,择宽敞闲置官舍,设立惠民女工工坊。招收民间孤女、贫女、寡居妇人,教习女红技艺。官府统筹产销,按劳分利,予女子自立谋生之路。广恤民弱,安抚民生,永为定例。】
圣旨一出,朝野哗然。
果然如毛草灵所料,朝堂之上掀起一片争议之声。
保守老臣接连上奏,折子雪花般送入宫中。
“陛下,凤主此举不妥!女子当居家守礼,相夫教子,聚众劳作有违纲常礼教!”
“男女分防,古之礼法,女子外出谋生,恐坏世风民俗!”
“工坊设立耗费公帑,女子技艺粗陋,恐得不偿失,空耗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