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将一室纷乱与静谧,独留予帝后二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相对而立,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萧珩目光沉沉落在窗前女子清瘦的身影上,眼底盛满了疼惜、不舍、忐忑与深情,复杂万千,难以言述。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心绪纷乱的她。
这些天,他看着她日渐憔悴,夜夜不眠,日日失神,心底如同被细细的丝线缠绕拉扯,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留。
拼尽一切,倾尽所有,留住她,是他此生最真切的执念。
万里江山不及她眉眼分毫,盛世繁华不如她岁岁相伴。
若无她,这锦绣山河,万家盛世,于他而言,不过是冰冷空城,毫无意义。
可他不敢说强硬挽留的话,不敢逼她半分。
他知晓,十年乡愁,刻骨难忘,故土亲情,重逾千斤。
他是君王,更是夫君,他坐拥天下,却无权困住她的本心,无权辜负她的归途。
“又一夜未眠?”
萧珩停在她身侧,声音低沉温柔,褪去了帝王的凛冽,只剩寻常夫君的缱绻疼惜。
毛草灵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
十年岁月,风霜未曾败他眉眼,他依旧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与独独对她而生的温柔缱绻。
这是陪她十年、信她十年、护她十年、爱她十年的良人。
是她绝境逢生之后,最大的幸运与救赎。
毛草灵鼻尖微酸,心头积压多日的纷乱与委屈,在这一刻悄然翻涌,所有的坚强笃定轰然碎裂,只剩满心的茫然无措。
“陛下。”
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脆弱。
“我不知该如何选。”
短短七个字,倾尽了她所有的两难与煎熬。
十年凤主,运筹帷幄,杀伐果断,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沙场之上定策千里,从来遇事从容,万事笃定。
可唯独这一次,在故土与家国、亲情与深情、归梦与相守之间,她彻底失了方寸。
萧珩缓缓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