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微沉,却并未迟疑,牵着毛草灵的手,微微侧身,颔首:“请天使宣旨。”
使臣展开手中金灿灿的圣旨,目光扫过身前的毛草灵,带着几分审视,随即朗声宣读,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故罪臣毛氏一族,昔年遭奸人构陷,蒙冤受祸,满门抄没,宗族流离。
今十年岁月流转,案情水落石出,当年构陷元凶已然伏法,毛氏阖族冤情,尽数昭雪。
朕念毛氏先祖忠君为国,世代赤诚,心有悲悯。
查当年和亲远赴乞儿国之毛氏草灵,本是忠良遗孤,阴差阳错,代公主和番,远嫁异域,飘零十年,实属可悯。
今冤屈得雪,追封毛氏先祖忠勇侯爵位,特赦遗孤毛草灵,除却罪臣身份,恢复大唐良籍。
念其飘零异国十载,心念故土,特下旨意,召毛草灵即刻归国,重返长安。
朕当厚赏抚慰,册封其为大唐国后夫人,赐府邸、食万户,享无上荣宠,安度余生。
钦此。”
一字一句,清晰嘹亮,砸在寂静的广场之上,也狠狠砸进了毛草灵的心底。
每一个字,都温和悲悯,看似恩赐荣宠,实则字字诛心。
昭雪冤情,恢复良籍,册封国后夫人,万户食邑,长安府邸。
多么盛大的恩典,多么诱人的荣宠。
十年前,她是大唐弃之如履的罪臣孤女、青楼卑妓、和亲替身。
十年后,她是大唐平反冤案、重金欲赎的忠良遗孤、堂堂国后夫人。
短短一纸圣旨,抹平了她十年所有的屈辱,洗刷了她满身的污名,还给了她无上的荣光。
可这荣光,来得太晚,也太刻意。
十年泥沼求生,十年异国打拼,十年倾尽心血筑建山河的时候,大唐皇室无人问津,无人体恤。
如今她功成名就,手握盛世民心,大唐一纸轻飘飘的圣旨,便想将她十年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成就,尽数归为皇恩浩荡,想轻轻松松,将她从扎根十年的故土之上,彻底召回长安。
广场死寂无声。
风静静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翻滚。
文武百官尽数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