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心头一震。
她虽深居宫中,却也隐约听过宫外的动静。
那些百姓,曾是饥寒交迫的乞儿,是流离失所的难民,是被苛政压迫的庶民。是她来了之后,改税制、兴农桑、通商路、办学堂、废苛法,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家归。
他们把她当成救世主,当成真正的国母。
他们的挽留,朴素而真诚,重逾千斤。
“还有使者说,”毛草灵声音微顿,“我在大唐的家人,也托使者带了话,说他们想我,盼我回去。”
一边是万民跪留,一边是亲人期盼。
一边是十年挚爱,一边是血脉根源。
萧烬严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依旧温柔道:“不急,还有时间。你慢慢想,想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无论答案是什么,朕都接受。”
毛草灵看着他,看着这个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看着桌案上那枚来自大唐的玉符,看着窗外这座她亲手参与建造的皇宫,看着这片她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山河。
心,在故国与家国之间,反复拉扯。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
晚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的珠花。
远处,皇宫外的京城灯火点点,那是万家安宁,是她十年守护的成果。街头隐约传来百姓的说笑声,那是太平盛世的声音。
身后,是爱她入骨髓的帝王。
身前,是她一手撑起的山河。
而远方,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大唐故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一句“归来”。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抉择,依旧遥遥无期。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两难的煎熬,每多一刻,便多一分撕扯。
大唐的使者还在驿馆等候答复,满朝文武翘首以盼,万民跪留宫前,身边的帝王隐忍不舍,远方的亲人日夜期盼。
她毛草灵一生聪慧,化解过青楼危机,应对过宫廷陷害,推行过新政改革,平定过叛乱,抵御过外敌,却在这一刻,败给了“情”之一字。
故国情,血脉情,夫妻情,民国情。
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勒得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