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看。”毛草灵把信收好,“现在看了,怕忍不住哭。”
皇帝笑了:“哭就哭,朕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毛草灵瞪他一眼:“谁哭了?我才没哭。”
两人说说笑笑,往皇宫方向走去。
身后,善堂里隐隐传来孩子的笑声。那笑声稚嫩、清脆,像秋天的第一缕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毛草灵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三个孩子,二十三条命。以后还会有更多。
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
八
当晚,毛草灵独自坐在灯下,拆开了父亲的信。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还有涂改的痕迹——父亲写字还是不熟练,但比从前好多了。
“吾儿见信如晤:
闻你平安,我心甚慰。叛乱之事,我在唐国亦有耳闻,日日为你担忧。今日得你平安信,方才放下心来。
你在那边做了许多好事,修渠铺路,赈灾济民,我都听说了。我儿有出息,为父脸上有光。
我在唐国一切都好,公主待我如家人,吃穿不愁。只是常常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十年了,你瘦了没有?白了头发没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那边有卖的吗?
你留在那边,我不怪你。你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爹等你回来看看。
父字”
毛草灵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十年了。
父亲的字,比十年前工整了。信里的牵挂,比十年前更深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去买糖葫芦的样子。想起后来,父亲佝偻着背扫落叶的样子。想起那封信里,他说的“我等你”。
她伏在案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小月在外间听见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娘娘?”
毛草灵没有应。
小月没有再敲,只是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轻轻掩上了。
夜深了。
皇宫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窗外唧唧地叫着。
毛草灵哭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