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只静静陪着她站着。
楼下,一个小男孩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隔得远,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
毛草灵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刚被卖到青楼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茫然,也是这么站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那个地方,不是善堂。
她深吸一口气,对皇帝道:“我想给这些孩子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每年立秋这日,善堂要开一次‘出堂会’。”毛草灵道,“年满十五岁的孩子,若是学成了手艺,能自食其力了,就放出去。放出去之前,每人给一套新衣裳、二两银子、一张荐书。日后遇到难处,还可以回来求助。”
皇帝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还有。”毛草灵顿了顿,“我想让这些孩子,都姓‘安’。”
皇帝一愣:“安?”
“平安的安。”毛草灵看着他,“他们没有爹娘,没有姓氏,这辈子被人叫‘野种’‘贱种’。我想让他们有个姓,堂堂正正的姓。日后走出去,人家问叫什么,能挺起胸膛说——我姓安,我叫安什么什么。”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想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人盼着他们平安。”
毛草灵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皇帝把她揽进怀里,什么都没说。
窗外,阳光正好。
七
从茶楼出来,两人没有坐车,沿着街慢慢走。
“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毛草灵问。
“朝里没什么大事。”皇帝道,“再说,你忙了这么多天,朕总得来看看。”
毛草灵笑了笑,没说话。
走了一阵,皇帝忽然道:“朕今日收到一封信。”
“谁的?”
“你爹的。”
毛草灵脚步一顿。
皇帝从袖中取出信,递给她。毛草灵接过,信封上确实是父亲的笔迹——她认得,那是在落叶里练了无数遍才练出来的字。
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握在手里。
“不看看?”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