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路会很苦。可娘更知道,你姐姐在那边,也会苦。她没有亲人,没有故交,一个人在那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你去陪陪她,替娘看看她,告诉她娘一直想着她。
这封信,等你见到姐姐再拆。替娘抱抱她,告诉她,下辈子娘还做她娘。
娘绝笔”
毛草灵的视线模糊了。她捏着信纸的手在发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洇开一片。
“娘娘节哀。”周三低声道,“夫人去得很安详。她临终前托小人办两件事,一是护送小小姐来乞儿国,二是亲口告诉娘娘一句话。”
毛草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夫人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们姐妹俩。她说她在那边会一直看着你们,让你们好好活着,活得比她长,比她好。”
毛草灵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良久,她才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你一路护着她,为何不早现身?为何让她吃那些苦?”
周三沉默片刻,轻声道:“娘娘,小小姐是个倔强的孩子。夫人临终前问她,愿不愿意去找姐姐,她说愿意。夫人问她怕不怕苦,她说,娘能吃的苦,她也能吃。一路上,小人几次想出手相助,都被她拒绝了。她说,她是去投奔姐姐的,不是去给姐姐添麻烦的。她得靠自己的本事走到姐姐面前,才算对得起娘。”
毛草灵想起昨日小芽说“我一边要饭一边走”时的神情——没有委屈,没有自怜,只有一种淡淡的坦然。那是吃过大苦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她……”毛草灵张了张嘴,“她是怎么过来的?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
周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小小姐离开长安时,身上带了二十两银子,是夫人攒了多年的体己。她一路往西走,住了三回黑店,被偷过两回盘缠,遇到过一次山匪,躲进山洞里饿了三天。后来银子花光了,她就一路讨饭。冬天冷,她跟乞丐抢过破庙,跟野狗抢过骨头。夏天热,她睡过乱葬岗,喝过沟里的脏水。有一回她病了,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小人以为她挺不过去了,结果她自己醒了,爬起来继续走。”
毛草灵听得心都在发抖。
“她为什么不回来?”她几乎是咬着牙问,“既然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