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0章槐花落(7 / 8)

烛火又跳了一跳。

周砚提起笔,铺开一卷空白册页。

他没有写年份,没有写日期,甚至没有写“凤主”二字。

他只写了一句话:

“槐者,怀也。”

毛草灵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捧槐花。

花瓣早已被她拢得温热,清苦的香气淡淡散开。

她将槐花轻轻放在周砚案头。

然后转身,走入暮色。

身后,周砚的声音很轻:

“臣,恭送凤主。”

她没有回头。

那夜,皇帝李璟问毛草灵:史馆去了?

她嗯了一声。

他又问:周砚那闷葫芦,说了什么?

她想了想,答:他说,臣只记事,不记人。

李璟笑了:这话骗鬼。他记你记了五本起居注,朕才一本半。

毛草灵没接话。

她只是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窗外,夜风穿过御苑,那株老槐在黑暗中沙沙作响。

今年花落了三成。

明年还会开。

她会看见,周砚会记下,那些槐花雪白的、清苦的、湿漉漉的样子。

像凤主九年那个雪天,有一个穿素色裙裳的女子,蹲下身,把一锭银锞子塞进一个赤脚男孩的手里。

她说,把书念好,便是报答。

那男孩把书念好了。

而他父亲替他还了这份报答。

——记下她在这片土地上做过的每一件事。

哪怕她自己忘了。

槐花落了满地。

史馆的灯还亮着。

周砚铺开新纸,写下:

“凤主十五年四月十八,御苑槐花盛。凤主临树,拾花盈掌。有风自南来,落英如雪。”

他停笔,望向窗外。

石榴树在黑夜里静默,青果累累。

他想起明日,长子要入宫考太医院。

那孩子出门前,把那锭藏了八年的银锞子揣进怀里。

他说:爹,我想当面谢谢那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