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9章槐下书(6 / 9)

迹还未全干,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潮意。

“凤主。”

周砚不知何时已起身,垂首立在她身侧。

毛草灵没有抬头。

“周卿,”她说,“今日晨间,本宫在御苑站了一个时辰。”

“是。”

“你也在那里站了一盏茶。”

“是。”

“那时你看见本宫拾了槐花。”

周砚沉默片刻。

“臣看见凤主拾起槐花,拢入袖中。”他说,“臣没有写。”

毛草灵抬起眼帘。

周砚仍垂着眸,面容平静如常。

“臣只记事,”他说,“不记人。”

“那这行字是什么?”

“凤主临树观之,良久乃去。”周砚说,“此记事,非记人。”

毛草灵与他对视。

烛火在他们之间静静摇曳,将满架书卷的投影摇成一片朦胧的潮汐。她忽然想起凤主七年,她第一次召见周砚时,问的那句话:

“若有当朝权贵请托删改,周卿如何应对?”

那时周砚说:臣只记事,不记人。

她当时以为自己懂了。

此刻她才明白,她从未真正懂过。

“不记人”的意思,不是没有好恶,不是没有悲喜。

是将那些好恶与悲喜全部沉入笔底,磨成墨,写在最寻常的记事里。

她拾起槐花,他看见。

他不写她拾花时在想什么,不写她眉间是否有愁容,不写她拢入袖中的那捧花瓣后来是枯了还是干了。

他只写:凤主临树观之,良久乃去。

七个字。

留给百年后的人,自己去猜。

“周卿,”毛草灵将起居注轻轻放回案头,“本宫有一事相托。”

周砚抬眸。

“凤主请讲。”

“令郎今年……十五了罢?”

周砚微怔。

“是。凤主十一年生,今岁十五。”

“可曾开蒙?”

“臣自课之。四书已毕,五经读至《礼记》。”

“可愿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