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9章槐下书(5 / 9)

,就着冻僵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抄那卷《内经》。

那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写什么。

那孩子只记得:那年冬天,有一个穿素色裙裳的女子,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阿娘活过了那个冬天。

他把那五两银子折成的银锞子,藏在枕头底下。

后来他用那锭银子,买了第一套笔墨。

再后来——

毛草灵没有问“再后来”。

她知道周砚今日来,不是向她述职,也不是代儿子道谢。

他是来告诉她一件事。

她在这片土地上做过的事,每一件,都有人记得。

哪怕她自己忘了。

黄昏时分,毛草灵去了史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小院。院子不大,三间北房打通作了书库,东西厢房分别是编修和抄录的座席。庭中种着一株石榴,尚未到花期,枝叶间缀着细小的青果。

周砚正在灯下校勘旧稿。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瘦削如纸。他握笔的手很稳,每落一字,便停下来凝神片刻。

毛草灵没有让人通传。

她站在门槛边,静静看着。

案头堆叠的卷帙中,有一册墨迹犹新。封皮上题着“凤主十五年起居注·春三月卷”。

她轻轻取过。

翻开第一页,是凤主十五年正月初一的朝贺大典。皇帝御宣政殿,受百官朝贺,凤主率内外命妇于坤宁宫行笺礼。礼毕,帝后同幸御苑,观冰嬉。

她翻过几页。

正月十五,上元节。帝后登城楼与民同乐。凤主赐长安灯百盏,悬于东西两市。是夜无风,灯彻夜不灭。

她继续翻。

二月初二,龙抬头。凤主率后宫亲蚕,采桑于北郊先蚕坛。是日天朗气清,桑叶肥美。

二月十八,边关捷报。西羌遣使请和,岁贡驼五百峰、马千匹。凤主谏帝曰:受降如受敌,不可废弛边备。帝深然之。

三月——

三月十二,御苑槐花初绽。凤主临树观之,良久乃去。

毛草灵怔住。

三月十二,便是今日。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