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即刻带人去忘忧阁,请柳三变……不,请赵文渊进宫。”毛草灵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记住,是请。他若不愿,不必强求。”
“那宫门外那些人……”
“告诉他们,三日之内,本宫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陆明和周正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毛草灵一人。
她重新走到书案前,铺开新的宣纸,提笔蘸墨,却久久未落。
纸上该写什么?
写国法森严,不容私刑?写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还是写这九年里,她见过太多冠冕堂皇之下的龌龊,太多律法条文掩盖的不公?
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就像这个案子,黑与白早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正义的起点,哪里又是复仇的终点。
春桃悄声进来,点亮宫灯。
暖黄的光晕中,毛草灵忽然想起皇帝昨夜说的话:“灵儿,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会焦,不足则生。有些事,急不得。”
可她急。
急那些跪在宫门外的人,他们的眼泪是真的。
急那个化名柳三变的青年,他的恨也是真的。
急这世上所有等不到公道的冤魂,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凤主,”春桃轻声问,“晚膳时辰到了,可要传膳?”
毛草灵摇摇头:“撤了吧,没胃口。”
她走到殿门口,望着连绵的秋雨。
雨幕中,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殿宇勾勒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很美,也很远。
远到听不见宫墙外的哭声,看不见市井中的苦难。
“春桃。”
“奴婢在。”
“你说,若本宫当年没有穿越过来,没有成为凤主,现在会在哪里?”
春桃愣住了:“这……奴婢不知。”
“我也不知道。”毛草灵轻声说,“但也许,我会是那些跪在宫门外的人中的一个。或者……是那个抱着琴,在夜里写信的复仇者。”
雨越下越大。
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像呜咽,又像叹息。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