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周正长叹一声:“凤主明察。此事……此事确实如此。但当年先帝已有定论,若再翻案,恐动摇朝纲。”
“所以就让真凶继续逍遥?让那些因他们贪墨而饿死的灾民,永世不得瞑目?”毛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周大人,你可知如今宫门外跪着的人,他们的父兄丈夫,正是死于当年那场饥荒?”
周正无言以对。
“本宫再问一句,”毛草灵转过身,“柳三变与此案有何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周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柳三变……凤主怎知此人?”
“他是关键证人,还是……”毛草灵顿了顿,“复仇者?”
周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柳三变本名不叫柳清河。他姓赵,名文渊。是赵秉忠的……独子。”
毛草灵瞳孔一缩。
“当年赵家被抄,赵文渊年仅十二,本该随族人流放。但押解途中遭遇山匪,队伍被打散。赵文渊下落不明,都以为他死了。”周正的声音低沉,“没想到九年后,他化名柳三变回到京城。臣也是上月才偶然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在复仇。”毛草灵明白了,“用他的方式,审判那些害死他父亲、也害死无数灾民的帮凶。”
“可他用的是私刑!”周正急道,“凤主,国有国法。即便那些人罪有应得,也该由朝廷审判,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封信、几句话,就让他们在恐惧中自我了断?”毛草灵苦笑,“周大人,你告诉我,如果当年朝廷能给那些灾民一个公道,赵文渊今日还会走上这条路吗?”
周正哑口无言。
窗外,天色渐暗。秋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宫檐下的铜铃。
毛草灵望向雨中朦胧的宫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也曾跪在青楼的后院,对着陌生的天空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世上,再无冤屈之人。
九年过去了。
她成了凤主,手握权柄,可这宫墙之外,依然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有雨水洗不净的冤屈。
“陆侍郎。”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