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那些姑娘们,有些是被卖的,有些是家道中落自卖自身的,但她们相互扶持,在泥泞中开出花来。教臣妾弹琴的柳姨,年轻时是江南第一琴师,被负心汉骗尽家财,沦落风尘。可她从未怨恨过生活,反而将一身琴艺倾囊相授。”
赵珩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毛草灵如此详细地谈起青楼往事。
“还有小桃,那个总爱偷吃点心的小丫头。”毛草灵眼中泛起泪光,“她是在灾荒中被父母卖掉的,才十岁。臣妾教她识字,她说长大后要开个点心铺子,让所有穷孩子都能吃上甜点。臣妾离开青楼时,她抱着臣妾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她现在何处?”赵珩问。
毛草灵拭去眼角泪花:“臣妾成为凤主后,派人去找过。小桃已经赎身,在江南开了家小铺子,专门做点心,果真如她所说,每日会留出一些送给街上的乞儿。”
“你帮了她?”
“臣妾只是托人送了笔本钱,其余都是她自己努力的。”毛草灵微笑,“皇上,这就是臣妾最欣慰的地方。我们改变不了所有人的命运,但只要能帮一个两个,让她们有机会凭自己的能力好好生活,便是值得的。”
赵珩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力排众议,推行女学,允许女子经商、继承家业。”
“因为臣妾知道,女子若有选择,谁愿沦落风尘?谁不愿堂堂正正地活着?”毛草灵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这十年,臣妾看着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门,有的成了织造大家,有的开了酒楼茶馆,有的甚至入朝为官。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臣妾就觉得,这一生没有白活。”
赵珩凝视着她,忽然道:“灵儿,若有一天...朕是说若,你想回现代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毛草灵愣住了。
十年间,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起初还会梦见现代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梦见父母焦急的面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梦境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乞儿国的山川河流,是这宫墙内的点点滴滴。
“臣妾...”她迟疑着,“臣妾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但朕知道,你有时会望着星空发呆。”赵珩轻声说,“尤其是看到那些你称为‘飞机云’的东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