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光下流动着幽微的光泽。他的步伐很稳,目光却始终锁在阶下那个俯首的身影上,深沉难辨。
他走下了丹墀,走到了毛草灵面前。
然后,在满朝文武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他微微弯下了腰。
他没有先去接那卷牛皮文书,而是伸出了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拂开了毛草灵颊边被汗水和尘土粘结的几缕乱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他的目光掠过她额前沾上的细微尘灰,掠过她眼下明显的疲惫青影,最后,定定地落在她后颈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浅浅擦痕上——那似乎是疾驰时被树枝刮伤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殿内静得只剩下风声,以及皇帝略微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李玄的手指在她发梢停留了一瞬,然后向下,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她高举着文书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有些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的皮肤上。那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她从请罪姿态中拉起的力道。
毛草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顺从地随着他的力量抬起头,站起身。她的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软,微微晃了一下,李玄的另一只手立刻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弯,随即松开,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直到这时,他才从她手中,取过了那卷已经被她体温焐得微温的牛皮文书。
他并没有立刻展开阅览,只是握在手中,目光依旧落在毛草灵的脸上,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怒,有浓得化不开的后怕,有身为帝王对如此擅自行事最本能的震骇与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冲破他冷静外壳的骄傲,以及那骄傲之下,更深邃、更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比毛草灵刚才奏报时还要低缓一些,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外的风声,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尘埃落定的力量:
“三日不朝,朕心忧如焚,几欲亲提禁军,搜天检地。”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重新落回毛草灵清澈而疲惫的眼眸中。
“然,爱卿今日归来,携此文书,陈说始末。朕方知,何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