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女,然后在这深宫中慢慢凋零?”
苏婉清心潮翻涌。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太过危险,却也太过…真实。
她想起与陛下那几次交谈。他们谈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气象万千,谈吴道子的“吴带当风”如何飘逸,谈民间年画的朴拙趣味,也谈过江南水患、边关贸易…陛下眼中那种找到知音的喜悦,她看得分明。
可那又如何?她是小吏之女,他是九五之尊。云泥之别,岂敢僭越?
“臣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臣女愿做知音,却不敢奢求伴侣之位。陛下是君,臣女是民,此乃天堑。”
太后转身看她,目光复杂:“天堑…是啊,当年我与先帝之间,何尝没有天堑?”她走回案前,手指划过那幅《国色天香图》,“可你看这牡丹,长在泥土之中,却敢开出倾国之色。若它自己先觉得不配,又怎能惊艳世人?”
苏婉清愣愣地看着太后。
“哀家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一个选择。”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放在案上,“持此玉牌,你可直接参加选秀最终遴选,哀家会为你扫清家世门槛。若你不愿,也可继续在画院做你的画师,哀家保你一生平安顺遂。”
玉牌温润,刻着一朵简笔牡丹。
苏婉清看着那玉牌,仿佛看着自己人生的岔路口。一边是可能飞上枝头,却也可能摔得粉身碎骨的险路;一边是平淡安稳,却也能在画艺中寻求寄托的坦途。
“太后为何…为何要帮臣女?”她颤声问。
太后望向窗外,庭院中那株老梅已吐新芽。
“因为这深宫,需要新鲜的花。因为我的儿子,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看江山的人。”她回头,眼中竟有一丝恳切,“更因为,我不愿见到又一个有才华、有胆识的女子,被所谓‘规矩’‘门第’束缚一生。当年有人给了我机会,如今,我也该给别人机会。”
苏婉清怔怔落下泪来。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今日这番话的深意——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个走过漫长宫闱路的女子,对后来者的期许与托付。
她缓缓跪下,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臣女…愿试。”
太后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