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04章未竟的诗行(6 / 7)

沉重的、跨越山海的方式。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声音干涩。

“因为殿下渐渐长大了,开始追问更多。也因为……”贺鲁看着她,目光里有着深切的同情与一种属于草原男子的坦荡,“太上皇觉得,您有权利知道。他说,您为两国付出的,远超过任何人看到的。您不该在午夜梦回时,连一点真实的念想都没有。这幅画,这封信,是念想,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答案?关于什么?关于他们之间那无法定义的感情?关于她当年选择的得失?还是关于命运那令人无奈的安排?

毛草灵没有再问。她将信仔细收好,端起酒杯:“王爷,请。”

贺鲁举杯,两人对饮,酒液辛辣,直冲喉间。

“夫人,”贺鲁放下酒杯,神色转为严肃,“还有一事。此次使团中,混进了一些不安分的人。他们可能与朝中某些对现行互市政策不满、或仍对当年……您离开之事耿耿于怀的势力有牵连。我们已有察觉,并暗中控制。但长安水深,恐有疏漏。还请夫人……多加小心。”

毛草灵眼神一凛。政治嗅觉瞬间回归。“本宫知道了。多谢王爷提醒。”

宴席在一种沉凝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贺鲁告辞离去,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毛草灵独自在听雨阁又坐了许久,直到夜雨停歇,月色破云而出,清辉洒满荷塘。

她终于拿出那封信,就着月光,拆开火漆。

信不长,是那人一贯简洁的风格。

“灵卿如晤:

暌违十载,天涯咫尺。长安风物,料已谙熟。草原星月,亦常照孤衾。

画乃稚子拙笔,卿观之,可解数年隐痛万一?此子肖卿,眉目间尤甚。性情坚毅,胸怀仁悯,他日或可成器。吾教以史册、战策、牧民之道,亦告以:世间至重,非权柄疆土,乃心安处,乃不负所托,乃使生民少苦。

此亦卿当年所言。吾未曾或忘。

遣画与信,非为扰卿清宁。唯思:卿之抉择,山河为证,已铸传奇。然传奇之下,卿亦凡人,应有知情之权,应有寸心可慰。

昔年别语,字字真心。卿之平安,两国之好,乃吾余生所系。稚子之事,吾一身担之,卿勿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