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哪里?”
“可能还在唐朝的某个地方,做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相夫教子,平淡一生。”毛草灵笑了笑,“也可能……早就因为‘罪臣之女’的身份,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李璟握紧了她的手:“那你后悔吗?选择来这里。”
后悔吗?
毛草灵望向远处的宫宇重檐。这十年,她经历过太多——宫斗的险恶,朝堂的博弈,战争的残酷,改革的阵痛。她哭过,累过,绝望过,也曾在深夜里问自己:值得吗?
可是此刻,握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手,想着寝殿里熟睡的两个孩子,想着白日里那些记录着国泰民安的奏报……
“不后悔。”她听见自己清晰地说,“这条路很难,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李璟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们继续往前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回到寝殿,宫女已备好热水。毛草灵卸下钗环,散开发髻,铜镜里映出一张不再年轻、却依然清丽的脸。眼角有了细纹,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比十年前更加沉静有力。
十年了。
她从二十二岁,走到了三十二岁。
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娘娘,”秋月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轻声说,“今日收到唐朝的来信,是老夫人寄来的。”
毛草灵的母亲,那位在唐朝“已故”的诰命夫人,如今在江南的一处庄园安度晚年——这是当年她与李璟合力安排的结果,对外宣称病逝,实则秘密移居。
“信上说什么?”
“老夫人说身子硬朗,让您勿念。还说……听说乞儿国这些年愈发好了,她为您高兴。”
毛草灵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是她与唐朝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牵挂。这些年,她们通信不多,但每一封她都仔细收着。那是她的根,是她来处的证明。
但她的枝叶,早已深深扎进了乞儿国的土壤里。
梳洗完毕,她走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