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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毛草灵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既是给我的旨意,不如直接念给我听?”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按礼制,接旨当跪,但她只是从鸾椅上微微倾身,做出聆听的姿态。
李德裕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朗声宣读:“……朕闻汝在异邦十载,夙兴夜寐,辅佐君主治国安邦,朕心甚慰。今特遣使迎归,册封国后夫人,赐长安府邸、食邑三千户,以彰汝功、慰汝劳……”
圣旨很长,用词华美,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回来,给你更高的荣耀。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乞儿国的大臣都屏息看向凤座之上的女子。
毛草灵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李大人,”她说,“请代我谢过陛下美意。只是……”
她站起身。七凤冠上的珠玉碰撞出清脆声响,朱红袍裾曳地,一步步走下玉阶。阳光从殿门斜射而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十年前,我离开长安时,只是个身不由己的替身。那时我曾想,若有机会,定要回到故土。”她走到使团面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唐官面孔,“但十年后的今天,站在这里听这道旨意,我却忽然明白了——长安是我的故土,可乞儿国,已是我的家。”
“娘娘!”王绾急道,“陛下思念娘娘,夜不能寐。宫中为您保留了寝殿,您当年的侍女秋月、冬雪还在等您回去。长安的牡丹年年盛开,陛下说,您最爱的那株‘姚黄’已长成花树,就等您回去赏——”
“王大人。”毛草灵打断他,眼神柔和了些许,“请告诉秋月、冬雪,我很想念她们。也请代我看看那株‘姚黄’,若开了花,折一枝替我供在佛前。”
她的语气那样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在场所有唐使心中冰凉——这是诀别的话。
李德裕终于忍不住:“娘娘!您可知‘国后夫人’是何等尊荣?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封号,陛下为您破例——”
“李大人。”拓跋弘忽然开口,他从龙椅上站起,走到毛草灵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灵儿的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