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奏章堆积如山。两侧的书架高及殿顶,塞满了典籍、档案、舆图。这里的一切,她都并不陌生,过去十年,她曾无数次在这里与李璟商议国事,甚至在他出征或染疾时,代他处理过部分紧急政务。
但那时,她是“代”。名不正,言不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今日,她走进来,身份已然不同。
李璟走到书案后,指了指案旁另一张稍小一些、但同样用料名贵、雕工精细的黄花梨木书案:“这张,是你的。位置……离我近些,商议方便。”
那张书案显然是新设的,与皇帝的主案呈犄角之势,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秋海棠,为这肃穆的空间增添了一抹鲜活的暖色。
毛草灵走到那张书案后,缓缓坐下。椅背的高度、桌案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她伸手,抚过光滑冰凉的桌面,指尖触到一方温润——是那枚“凤主”金印,已被提前放置在了案头。金印旁边,还有一枚略小些的赤金鱼符,这是调阅机密档案、传召特定官员的凭证。
权力,就这样以最具体、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
李璟没有打扰她,自顾自在主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折看了起来。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和更漏滴水规律的轻响。
毛草静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自己案头最上面的一份奏章。是工部关于南方新修水利工程款项的复核请示。她迅速浏览,脑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工程图样、预算明细、以及此前朝议时的争论要点。她拿起朱笔,略一沉吟,在空白处写下批复意见,指出几处预算可能虚高的疑点,要求工部会同户部重新勘核,并限时回禀。
字迹清秀有力,意见直指要害。
批完这一份,她将它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份。是刑部上报的几桩地方积案,涉及豪强侵占民田,地方官处置不力。她眉头微蹙,调阅了相关地区的往年案卷和官员考绩,发现主事官员与当地豪族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批注:着监察御史秘密核查,若情况属实,即刻拿问,不得徇私。并提醒刑部,此类案件需作为典型,从严从速办理,以儆效尤。
一份,两份,三份……她处理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