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接近仓库所在的地区了。很快他就要再次看到卡莉。仅仅是想起她,他的心就怦怦直跳,脚下步子更快。走路几乎不费什么劲儿,好像下面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他往前走。不过,这和收割者接管他身体时的感觉是不同的。那个时候他远远离开自己,成了一个被动的旁观者。但现在他感觉精力充沛,一步快似一步,像有螺旋桨在推着自己前进,根本不用什么努力。
一种共生关系。
格雷森猛地停下来。他冷静放松的心态被怀疑所替代。他只走了十步,身子就弯下来,大口喘气。他自己的身体正在抗拒他。
他慢慢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异星技术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躯体和意志,以至于现在收割者成了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朝卡莉奔去的时候,宿主和寄生物同心协力,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起来。
收割者潜在的影响已经深藏于他的每一根纤维之巾,以至于他不仅不能抗拒他们的意志,甚至还积极帮助他们达成目的。
“不!”他大声喊道,声音刺耳而饱含挑衅,“我不会把你带到她那儿的!”
他撑着自己,准备忍受异星寄生物发力带来的无可逃避的剧痛,不向他们的意志屈服。不过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对抗并没有出现,这让他有些奇怪。他知道他们依然存在——关节下面突出的线和管子,以及肌肉下面的十字叉不容置疑地确认了这一事实。但他现在感受不到他们。他对他们再也不像异物一样排斥了——现在他们是他的一部分,和他自己的身份已经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这是好事。影响是双方面的。
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收割者的技术现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许这意味着,他能像收割者一开始控制他的身体一样反过来影响和控制这种技术。也许他在任何时刻都可以利用强化过的人工合成机体和新发现的生物异能。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些工具达成自己的目标。
你比周围可怜的血肉之躯强大得多。
这具有非同反响的意义。他被解放了——超越了缓慢而艰苦的自然选择过程。突变的基因从上代随机遗传到下代,只能一代代累积微小的改变。而他已经跳出了这个循环。他本身就在变化,很快,而且极富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