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体内装了探针,这样他们就可以监视他的脑子里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在脑后剃光头发的地方摸发茬时,摸到皮肤下面的好几个小硬块。两个在天灵盖上,还有一对在前额顶部中间,两只耳后各有一个,还有一个大的在脖颈后面。
他准备把这些硬块用手指抠出来。他不断挖前额,直到挖出血来。但他不可能挖得深到把探针翻出来的程度。
或许你只是不想而已。他们能在你的脑子里为所欲为,你记得吧?
他的胃咕隆作响,压倒了脑子里的其他声音,饥饿撕扯着他的内脏,好像是有什么活物想要从他体内钻出来,获取自由。
他终于不去管有何危险,从架子上抓起一袋口粮撕开真空密封的包装。他狼吞虎咽,没什么味道的富营养膏全下了肚。他的胃开始抽筋,又伸手拿了一袋。胃却开始翻江倒海,还没来得及跑到卫生间就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了。
他冲了马桶,随手抹了抹嘴,这儿也没有水槽可以对着镜子把自己弄干净。他打开一瓶水,漱了漱口,把水吐到马桶里,直到嘴巴里呕吐物的酸味全被冲干净。
第二顿他细嚼慢咽地吃,这次他的胃终于消停了。
他猜应该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星期,也许是两个星期,应该不到三个星期。在牢房里,很难感到时间的流逝。除了吃和睡,什么都做不了。他睡着的时候就会做噩梦,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梦见了什么。不过他依然颤抖不已。
他还是与地狱犬的人没有任何接触,但他真的不能说自己是一个人。
他们就在他的脑子里,对他轻声耳语,只是声音太小,他听不清。这些声音不是他原来自己想事情时听到的挖苦讽刺的声音,那些声音已经不见了。有其他的声音把挖苦讽刺声都封杀了。
他想要无视这些声音,但屏蔽持续不断的窃窃私语却不可能。它们既让人厌恶又让人着迷。它们在他意识中的存在既是破坏,也是诱惑——收割者穿越广阔的虚空呼唤他。
不过他有种感觉——如果他集中注意力倾听这些声音,他可以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不想去听懂。他非常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听懂这些声音,就是结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