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侯朝宗道出了对史可法的绝望情绪。柳敬亭捻着胡须笑了。他对历史有自己的看法,几十年来的说书生涯加深了他的理解力,他自负于自己是最好的历史见证人。
侯朝宗道:“先生何故笑晚生?”
“我笑你执迷不悟。笑你自以为是国家栋梁。”
“此话怎讲?”
柳敬亭避而不答,反问道:“你以为时局究竟如何?”
“窃以为国运未完全衰败,有重振江山的可能性。”
“哎,年少无知,年少无知。”柳敬亭拍着护书叹息道。
侯朝宗指着《精忠说岳全传》道:“先生枉抱了此书,难道南京不是先例吗?”
“此一时,彼一时矣!”
“先生越来越糊涂了。”
“哎,让我告诉你真相吧,你说我老糊涂了。偏安也不是那么客易做到了的。”
“我看未必。”
“你认为弘光朝中奸臣多吗?”
“马士英就是旧阉党,可比秦桧。”
“这就对了。如今这大明残局中,只有秦桧没有岳飞,连‘风波亭’的悲剧都无法重演,哪里来收复江山的实力呢?”
“史可法能不能比岳武穆?”
“不能,他只是将才不是帅才呀。”
“先生的看法呢?”
“大明残局顷刻之间就会瓦解。”
“其实我也有这个预感,只是常言道‘乱世出英雄’,我也想趁机有所作为。”
“是啊!乱世出英雄,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任何乱世真正的英雄并不多,而且往往多出现在强大的一方。今日的英雄人物多数出在清军中,大明气数已尽。”
“依老先生之见,我辈将如何?”
“回家趁乱置一些地产,享受生活。”
“老先生空读圣贤书,无一丝报国之心。”
“国家虚幻至极,生活才头等重要,少了你侯朝宗,自然有人去文谏武战白白送死。”
“老先生原来是怕死。”
“怕死。我十四岁杀人时都没眨过眼。”
侯朝宗默然了。柳敬亭知道他已经在沉思刚才的问题,侯朝宗的确在心里已经放弃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