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朝他劈头盖脑打将下来,冒辟疆假装害怕的样子,双手护住头,口中不停地讨饶。
冒辟疆心里有些负疚,便对苏元芳更加温存体贴,主动帮她料理家务。老夫人偶尔在阁楼上晒晒太阳,瞧着这对如影相随的伴侣,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更觉自己老了,不禁为儿子感到幸福。
两人边干活边扯些家常话。说到董小宛,他便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全告诉了她,当他说到得意忘形时,苏元芳会把眼一瞪。如果这时是在木盆中搓衣服,她就会将水泼一点到他身上;如果是在磨房中,她就会对毛驴狠踢一脚,蒙着眼的畜牲便快跑起来,石磨便轰隆隆地飞速旋转。
一天,冒辟疆正和苏元芳一起坐在院子中串辣椒(辣椒用针线一个个串起,挂起来既是眼前的风景又是今后的佳肴)。他瞥见夫人笑盈盈的脸,便想起一件心事。他轻声地对她说道:“夫人,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求不求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为妻能够分忧。”
“是关于董小宛的事。”
“说吧。”
“这事虽得夫人宽怀见谅,但母亲面前,我却不便开口,想请夫人玉成此事。”
“好吧。”苏元芳表面平静地承诺下来,心里却有些难过,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
冒辟疆慌忙握住她的手,将手指上的血珠轻轻吮去。
就在这时,管家冒全急匆匆闯了进来,他朝冒辟疆道:“公子,老爷捎来家书。”
冒辟疆连忙跳起,接过信,信封上署明由他亲启。他拆开信,原来父亲冒起宗上月已调离巡史台,随军进驻衡阳,随左良玉部剿讨张献忠部,特捎此信告知。苏元芳听冒辟疆复述了几句,便拿了信奔上阁楼,大声叫道:“娘,爹来信了。”
老夫人正在缝补手套,听得夫君有信来,慌忙放下活计,双手颤巍巍地将信拿在手中。
时光慢悠悠进入冬季。
一场异乎寻常的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将世界变成一片银色。茗烟躺在床上,他凭经验知道昨夜下雪了。他翻身爬下床来,穿上衣袍。
他拉开门,耀眼的白光刺得他闭上眼睛,眼帘上跳动着一片片桔红色的幻影。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好大的雪!足足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