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慈夫妇难以料及的事。
早在数月之前,当杜贯成的次子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临安,在相府见到了姑姑杜氏,呈上家书,杜氏看了大惊。流了一阵泪,杜氏泪人儿似的到大娘房中去,叩请大娘相帮救其家兄。大娘原是个心地极软的女人,被杜氏这般一哭,当即应允愿为出力,还一再好言相慰。
其时,李宗勉也刚刚回到京城,先往宫中复旨,尚未抵家。两个女人商量好了,只等老爷回府。待家丁匆匆来报,两个女人立即起身出到前院,双双跪在中道上,泪眼汪汪地迎候宗勉。
李宗勉离京多时,而今复了旨,回到家中恰似刚刚卸下一副好沉的担子,不料刚进大门便见眼前这副景象,不由一惊:“家中出了何事?你们快快起来!”
大娘立起身来,杜氏仍跪着呜呜咽咽地哭,待李宗勉再问,她就拿出了嫂嫂的那纸家书,呈给李宗勉。李宗勉读着,只见写得十分简单,仅言及南剑州城外民房失火,烧死一个与杜家毫不相干的泥瓦匠,南剑州通判宋慈却言此泥瓦匠乃贯成差人所杀,如今贯成已被拘捕下狱,乞望相爷火速派人主持公道,如此云云。
李宗勉读罢,一时想不透究竟出了什么事。传来杜贯成次子问了一番,只知当地知州大人也是听宋慈的。李宗勉不由暗想,这事儿恐怕真有点玄了。他刚同宋慈见过面,知其才德,知道像宋慈这样的人,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敢如此动作必有一定原因。李宗勉略一思忖不想过问此事。但是,李宗勉架不住夫人和爱妾的苦苦哀求,只得答应立即派人去查清此事。
当然,李宗勉是相当谨慎的人,知道自己一旦派出人去,地方官若见风使舵,完全可能把案断成另一番模样。他于是选派了相当可靠的人,密令去暗访,不许惊动当地官员。
不久,派去的人回到相府。其人到南剑州做了暗访,又到福州,潜进提刑司内,神鬼莫知地亲眼目睹了宋慈呈报的案卷,以及那张“验地显形”而得的《泥匠遇害图》,果然没有惊动地方官。李宗勉听了详细的禀报,当日便唤来爱妾杜氏,告知详情,而后严肃告说:“此案无可干预,无可通融,你也再不要提起。”
这事看起来就这样过去了。李宗勉再不肯让此事分他的心。这次南巡,亲眼所见内地空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