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接过那个小小的摆梭。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布套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副有些年头的老花镜戴上。
镜片后面,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举起摆梭,凑到眼前,对着光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学着李向前的样子,用布满老茧、但感觉异常敏锐的指尖,轻轻捻过梭尖。
“嗯……是有点。”王德发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褶子似乎更深了。“磨得不算厉害,但确实秃了点,还有点起毛。这玩意儿金贵,又最怕磨损。真要修,得用最细的油石蘸着油,一点一点慢慢地磨,没个半天功夫下不来。而且手底下得有准儿,稍微磨过一点,角度不对,这摆梭就彻底废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显然是个精细活,更是个水磨工夫,耗时耗力,还风险极大。
在修理铺日常的繁忙工作中,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几乎看不见的细节上投入这么多精力,除非是遇到了特别较真的顾客,或者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李向前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看着王德发,眼神诚恳:“王师傅,要不……我试试?”
王德发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李向前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用油石,那功夫我肯定没您到家。我是想,能不能用您工具箱里那种最细的小锉刀,轻轻刮一下毛刺,然后再找点最细的砂纸,沾点机油,小心地蹭一蹭那个尖儿?我以前在乡下,看村里的老木匠磨刻刀,好像就是用类似的法子处理刀尖最后那点儿锋芒,不知道行不行……”
他又一次祭出了“道听途说”大法,将自己超越时代的技艺,伪装成从别处学来的土办法。
王德发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向前。他想起了刚才这小子调整同步时那份惊人的稳定和精准,又看了看李向前那双虽然年轻,却异常沉稳的手。
这小子身上透着一股邪乎劲儿,总能搞出点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用锉刀和砂纸修摆梭尖?这想法……真是闻所未闻,简直有点离经叛道。传统的修理工艺里,哪有这么干的?那玩意儿精贵着呢!
但不知为何,看着李向前那自信满满、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德发心里那份老师傅的固执和怀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