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护士领着在各个科室之间跑来跑去,有些累,但还能坚持。
中午,体检结束了。主治医生姓陈,五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看着河生的体检报告,眉头皱了起来。
“陈老师,您的血压还是高,一百六十五,降不下来。”陈医生说。
“我吃药了。”河生说。
“吃了还这么高?您是不是没按时吃?”
河生有些心虚。“有时候忙,忘了。”
“不能忘。”陈医生的语气很严厉,“高血压不是闹着玩的,会引发脑梗、心梗,会要命的。”
“我知道了。”河生说。
“还有您的胃,胃溃疡又犯了,需要做胃镜复查。”
“好,我安排时间。”
“别安排,现在就约。”陈医生拿起电话,帮他约了胃镜,时间是下周二。
河生走出诊室,林雨燕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她问。
“还行,就是血压高,胃也不好。”
“我就说了,让你按时吃药,你不听。”林雨燕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办?”
河生抱住她,轻声说:“不会的,我不会倒下的。”
八
1月10日,河生去船厂看了看第四艘航母的建造进度。航母已经下水了,正在码头进行舾装。工人们在甲板上忙碌着,电焊的火花像流星一样四处飞溅。河生站在码头上,看着航母,心里很平静。
“陈总,您来了。”老李从甲板上走下来,摘下安全帽。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很亮。他下个月就要退休了,这艘航母是他最后一个项目。
“老李,你什么时候走?”河生问。
“月底。”老李笑了,“干完这个月就走。”
“舍不得吧?”
“舍不得。”老李说,“干了一辈子,习惯了。”
河生看着老李,想起了那些年一起加班的日子。老李是船厂最好的焊工,每一道焊缝都焊得完美无瑕。第一艘航母的飞行甲板,有三分之一的焊缝是他焊的。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但他的笑容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