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两荤两素,素的是干果鲜蔬,尚且罢了,荤的是一碟糟马肉,一碟白切羊肉。糟马肉红艳似火,白切羊肉却是如雪之白。马肉肉质甚粗,羊肉却有膻味,但这两碟肉却毫无异味,细腻鲜美。甘伯雷心想世上都是衣食丰足后方能讲究口腹之欲,楚都城的饮馔如此之精,看来确是不凡。
这儿,应该便是圣皇所说的“赛里斯”国了。甘伯雷想着。赛里斯一词,在他故乡便是“丝”之意。传说极东之处,有一个赛里斯国,盛产丝绸,遍地黄金,人民富足无比。这个传说由来已久,甘伯雷学中原话之时更是听过不知多少遍,时时艳羡不已,连做梦都做到了好几遍。只是向东而来,破城无数,却是越走越似蛮荒,到西原后更是连城池都看不到了,哪里有传说中赛里斯国的半点痕迹?正当他有些怀疑传说只是以讹传讹之时,眼前这楚都城让他重新燃起了信心。
这儿纵不是赛里斯国,也必定是赛里斯国的西部边陲。想到这儿,甘伯雷亦是吁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尚未吁完,耳畔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一声钟鸣。钟楼离迎宾阁甚近,这儿听来更是如雷灌耳。甘伯雷吃了一惊,叫道:“出什么事了?”
他也知道自己来下的,乃是劝降书。若是阿史那帝基大汗恼羞成怒,不顾一切拿自己脑袋祭旗,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他刚问出,边上一个杂役也急匆匆跑到窗前向外看着,说道:“大钟响了!”
这杂役的口气也有些激动。甘伯雷道:“敲这大钟,有什么事发生了么?”
这杂役虽然是做些杂事的,却也颇有见识,知道甘伯雷担心什么,说道:“这是大帅召集全城老小,有至要之事要全体城民商议。甘先生请放心,纵然势必要有一战,甘先生也不必担心安危。”
甘伯雷听这杂役说得不卑不亢,更是又惊又佩,心道:“楚都城里连一个寻常杂役也如此大度,只怕泰希礼元帅要啃上硬骨头了。”其实他也不知楚都城全民皆兵,迎宾馆里也不会有闲人,这些杂役平时都是军人,有事了才来临时充任杂役。和甘伯理说话的这人,实是仁字营的一个什长,也是个小军官,自然谈吐大为得体。
此时薛帝基已登上了城,正向城民演说楚都城面临之时。迎宾馆离那儿虽然甚近,但薛帝基的声音却是完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