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戏谑地瞧着被短短一两句话刺激得气急败坏的蒋松峰,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蒋松峰居高临下,却莫名觉得自己在势头上被蒋南狠狠地压制住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他认真看着蒋南,心想,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儿子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此刻,蒋南的内心分明是恨意滔天,跟他说话时却依然慢条斯理,毫无半点过激情绪,脸上还一直带着浅淡闲适的笑意。
蒋松峰心里忽然拍起了惊涛骇浪,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人哪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和他那出身名门,一辈子身居高位的岳父如出一辙!
蒋南当然也算得上出身不凡,但在蒋松峰眼里,这个儿子无非是比普通人拥有得更多、见识更宽广,但心智上,再怎么说也还是个青少年。
他竟然不知道,或者说他忽略了,这些年里,尤其是家庭发生剧变的那段时间,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时刻,蒋南的成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开始回想,在岳父治病化疗的那两三年里,在妻子郭铃兰离世前的那些日子,陪在他们病榻前最多的人就是蒋南!
这一刻,蒋松峰几乎可以肯定,除了两人留下的巨额遗产,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共同催化了蒋南的早熟,让他身上有了同他外公一样的只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势,以至于他可以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轻蔑嘲讽,有恃无恐……
蒋松峰的思绪飘远了,他想,如果蒋南以后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当他的左膀右臂,那集团未来的发展必将更加势不可挡。
但,自己还能挽回这个儿子吗?
他扶住额头,略微缓了缓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柔和了许多:“春节你回家里来,爷爷奶奶都在那边,你也该正式和你妹妹还有张阿姨见见面。”
“回家?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你要我见的人,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他们都不重要。”
“蒋南!”蒋松峰又压不住自己的音量了。
“实在要我回也成啊,我把我妈的遗像带着,团圆桌上给她也留个位置,你觉得怎么样?”蒋南依然笑着。
“你他妈非要这么说是吧?”蒋松峰再度被刺激得勃然大怒:“我是对不起你!对不起